stone balance

fm2n（nico）/ hassy

在豆瓣

去年，夏日将尽时，在白石镇的海边第一次见到他。

不知该如何描述对他的印象：金发，在阳光下看不清眼睛的颜色。“男子”这个称谓太过矫情；他身形单薄，满脸稚气，笑容拘谨，既缺乏“男人”的成熟不羁，又比“少年”的天真多一份沉稳。我后来在相册的描述里把他称作“男生”，企图含混着模糊掉对他的界定。

白石镇的夏日喧嚣无比。从白昼里的阳光，到傍晚时分沿街酒吧的灯红酒绿，却似乎自觉与他划出距离——不管人流在一旁如何涨落，他只顾专注于手边的石头，不借助任何外物外力，将它们层层叠叠，仿佛静止于时间之外的瞬息片段。

执著于此种艺术的人拥有的是怎样的耐心和毅力呢？我感慨着，拿起相机，拍下了这张。

然后在置于一旁的铁盒里放进一枚两元硬币，他听见响声，扭头对我笑了笑，很羞涩的样子。我却突发奇想，问他是否可以给他拍张照。话甫出口，便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无端端强人所难。他却十分随和，微笑着放下手中的石块，因不知如何面对镜头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我更是心虚，曝光对焦都不管了，只求快速按下快门，结束这尴尬。后来看到照片，不出所料的糟糕，我也从中得出教训——要以旁观而非入侵的方式来记录。

今年五月的第一个周末，在白石又见到他，因为毫无预期而十分惊喜。他仍旧一语不发沉默地四下里找寻合适的石头，用手感觉并掂量，再轻轻放到另一块之上。

他头发的长度没有变，专注的神情没有变，聚精会神时的微笑是熟悉的。我为他的不变而感动，但这份执著，想必是孤独的吧。

两个深色肌肤的年轻小伙子经过，看他正埋首工作，很不以为然。故意用手指戳动一块石头，整串随之倒塌。那两个青年头也不回大笑着离开，他直起身子，怔怔望向那两人的背影，仍旧只是沉默。似乎有一只手将胸口紧紧揪住，我明白了自己对他心有戚戚的原因——留在原地的小放，那年圣诞节夜晚被喝醉的酒客用麦克风打中头却仍旧自顾自弹着吉他的路强。那些隐忍，并非不在乎，只是从不愿背弃梦想，不愿妥协。

可是后来呢？你们身在何处？都以怎样的形式淡忘和放弃了曾经？还是梦想其实不过是这一串串的石头，躲不过被碰倒的结局？

你告诉我。

他的专注。

他的认真。

他的无奈。看着那两人离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