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3-04-27

    [SARS下] 4月27日 - [2003]

    正要睡着却听到电话在吵,迷离中传来摄影师长长的一声叹息。
    他是不是又喝酒了?这个孤独的老男人,年纪和唠叨增长水平成正比。自从他得罪小气的总监后,我一直进退维谷小心翼翼。

    因为SARS,五一的出行计划已经搁浅,我离若尔盖的花湖和草原越来越远。只有Lena和她不怕死的美国敢死队老公仍旧跟随俱乐部风餐露宿,一幅无所畏惧的表情。

    “怎么?你也不出门了?”我闭着眼睛在半梦半醒间问。
    “谁说的!我只是打算换个地方。所有的人都在说SARS,我快烦死了。”摄影师的语气显出了几分不耐烦的悲凉。“北京的朋友打来电话抱怨,这里的朋友问我是否还健在,这几天电话费疯长,只有你,一声不啃。”
    ……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几天来,我陷入对自己的感怀,除了因工作关系给北京上海的朋友去信,便一直埋头于书本。
    人在悲观和无所寄托时便会表现出了各别的异质。

    “我已经联系好了羌寨,打算过去住几天,连照相机都不带。你去吗?”“幸好你没留在北京工作,也算运气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英语和托福?好好享受每一天吧!”“把那稿费领出来后,咱们小聚一次,在你回家之前”……
    听筒里他仍旧喋喋不休。我听着,嗯着,而睡意已经不再浓烈。

    我不相信,始终不能相信会严重到这个地步,也无法相信,与加拿大的约定会一拖再拖,一拖再拖。
    那里还有人在等我。

    北京的公司都放假了,最近的采访也全都被cancel。朋友写信,说最近的生活,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和老公戴着口罩手拉手去买菜做饭,连看DVD也要抱在一起。心底从来没有这么宁静过,亲吻也从未这么深沉。

    “这病通向死亡,死亡之后一无所有。”克尔凯郭尔说。
    我还拿着听筒,却睡着了。